减税降费 说来话长

2019-07-11 10:31:41作者:刘佐来源:中国税务报浏览:18

  三十多年来,我国税费负担政策经历了从提高、稳定税负到降低、实质性降低税负和更大规模减税降费的调整。减税降费的实质是调整国民收入分配的格局,缩小国民收入分配中政府所得的部分,相应扩大企业和个人所得的部分,从而促进经济的发展和民生的改善。

  减税降费即减少政府的税收和收费(有时也包括一些政府直接控制的企业收费),相应减轻企业和个人的负担,其实质是调整国民收入分配的格局,缩小国民收入分配中政府所得的部分,相应扩大企业和个人所得的部分,从而促进经济的发展和民生的改善。就此而言,这个问题不是一个新问题,而是一个已经讨论了多年的老问题。经过政策研究和改革实践,从高层到民间,从理论到实践,从宏观到微观,从政府到企业、个人,各方面的认识逐渐完善和统一,视野也逐渐开阔。例如,人们已经不再就税论税,而是把政府的税收、收费和债务一并考虑,分析政府收入的来源、规模、水平和企业、个人的负担;把政府的收入和支出一并考虑,分析其成本和效益;除了分析我国的情况以外,也开始借鉴外国的做法、经验和教训。上述认识的变化情况,可以从三十多年来我国关于税费负担的政策调整中得到印证,即从提高、稳定到降低、实质性降低和更大规模的减税降费。

  改革开放初期,为了适应改革开放的需要,我国采取了很多简政放权、减税让利措施,促进了经济的发展和民生的改善。同时,由于国民收入分配中政府所得的部分相对减少,财政收支压力比较大,进而对经济、社会发展产生了一些不利的影响。为此,财经部门和一些专家、学者提出了调整国民收入分配格局的意见,并为决策层采纳。例如,1982年国务院提交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的《关于第六个五年计划的报告》中提出:合理分配国民收入,提高财政收入在国民收入中的比重。

  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上述政策没有改变。例如,1990年党的十三届七中全会通过的《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十年规划和“八五”计划的建议》、1991年七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十年规划和第八个五年计划纲要》,都继续提出提高财政收入占国民收入的比重。

  1992年党的十四大确定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目标是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以后,上述政策依然没有变化,只是随着统计制度的改革,先后将其中的“国民收入”改为“国民生产总值”“国内生产总值”。例如,1993年党的十四届三中全会通过的《关于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1995年党的十四届五中全会通过的《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九五”计划和2010年远景目标的建议》、1996年八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九五”计划和2010年远景目标纲要》和1997年党的十五大报告,都提出提高财政收入占国民生产总值的比重。2000年党的十五届五中全会通过的《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个五年计划的建议》、2001年九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个五年计划纲要》的提法是:提高财政收入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

  在此后的12年间,笔者未见类似的中共中央、全国人大文献继续提及上述问题。似乎可以理解为:在此期间改革和发展的成效逐步显现,财政收入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逐步提高(就税收收入而言,1996年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只有9.6%,2012年已经提高到18.7%),无须继续强调。也有一些人认为:上述比重已经偏高,企业和个人的负担加重,所以不宜继续提高,甚至应当降低。

  2013年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通过的《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就税负问题提出了新的意见,即稳定税负。但是,人们对这个提法的理解不尽相同,一些人认为这是为了防止宏观税负继续提高,加重纳税人的负担;另一些人则认为这是为了防止宏观税负下降,加大财政收支的压力。

  此后,由于我国经济增长速度减缓、国际经济形势变化,减税降费的呼声逐渐加大,很快引起了决策层的关注,并采取了相应的措施。例如,2015年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2016年十二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三个五年规划纲要》,都提出了降低企业税费负担的要求,我国的企业税费负担政策开始发生重大调整。

  2016年7月,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提出降低宏观税负,明确了宏观税负调整的方向,而且不再限于企业的负担。同年12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将上述提法调整为减税降费,从而使降低负担的内容更加明确。

  2018年3月,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十三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上所作的《政府工作报告》中不仅提出了大力减税降费的要求,而且提出了具体的指标,即全年再为企业和个人减税8000多亿元,为市场主体减轻非税负担3000多亿元。

  同年11月,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在民营企业座谈会上论述了支持民营经济发展的一系列重要措施,其中第一项就是减轻企业税费负担。同年12月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提出:要实施更大规模的减税降费。习近平总书记还多次在重要会议上强调减税降费的重要性,并督促落实,甚至在新年贺词中也不忘提及。

  2019年3月,李克强总理在十三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上所作的《政府工作报告》中部署了更大规模的减税降费工作,即普惠性减税与结构性减税并举,重点降低制造业和小微企业税收负担,全年减轻企业税收和社保缴费负担近2万亿元。李克强等领导同志还先后多次到财政、税务部门和企业调研,了解有关情况,听取各方意见,督促减税降费工作的落实。

  上述情况表明:减税降费是近年来党中央、国务院根据我国政治、经济和社会发展等方面的情况作出的一项重大决策。因此,落实这项决策,不仅是一项重要的财政、经济工作,而且是一项重要的政治任务;不仅是政府工作,也是党的工作。各级党政领导和各地区、各部门都应当高度重视,坚决落实,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敷衍或者在执行中“讲价钱”“打折扣”。

  (作者:中国法学会财税法学研究会副会长、国家税务总局税收科学研究所原所长、中国税务报社原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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